以太坊的成功，為何沒有流向 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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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早！
問個有點失禮的問題：你現在持有多少 ETH？
原本我的 ETH 部位，應該是遠大於穩定幣。沒想到幾年過去，兩者比例越來越「均衡」，都快不好意思說這是一種投資。如果你近期也在猶豫 ETH 該留還是該賣，這篇就是為你而寫。
近期幣圈媒體 Bankless 共同主持人 David Hoffman 自曝，已經把手上的 ETH 全部賣光，並寫長文解釋理由，引發社群熱議。
Bankless 成立於 2020 年，是幣圈最「瞎挺」以太坊的媒體。Vitalik Buterin 曾多次上節目分享技術進展，紀錄片《Vitalik：以太坊故事》（Vitalik: An Ethereum Story）也安插了專屬橋段。後來 Bankless 更成立 Bankless Ventures 投資新創，幾乎把整個事業都押在以太坊。
但上週 Bankless 宣布轉型。組織裁員，共同創辦人 Ryan Sean Adams 退居幕後，把內容交棒給 David。矛盾的是，David 嘴上喊著看好以太坊，卻把 ETH 賣光了。與此同時，全美最大銀行摩根大通（JPMorgan）推出第二檔代幣化基金，仍然選擇以太坊作為區塊鏈首選。
這讓人看得一頭霧水。為什麼越來越多大型金融機構採用以太坊，過去幾年最支持以太坊的 KOL 卻反而賣掉 ETH？
賣掉 ETH 的以太坊信徒
David Hoffman 長期沈浸幣圈，他最著名的主張是「ETH 是超穩健貨幣」（ultra sound money）。
這個詞起源於 Vitalik 在 2020 年的玩笑話，靈感來自比特幣。比特幣支持者常說 BTC 是「穩健貨幣」（sound money），因為總量固定，最多只有 2,100 萬顆。不像美元、新台幣這些法定貨幣，供給量會受到央行政策影響。
Vitalik 便開玩笑稱，假如 BTC 是穩健貨幣，那 ETH 就是超穩健貨幣。ETH 有銷毀機制（EIP-1559）12，當以太坊使用量增加，部分交易手續費會被銷毀，讓市場上的 ETH 供給變得更少。以 David 為首的投資者對這套說法相當買單，不僅做了一個網站追蹤 ETH 的銷毀量，還在社群平台名稱加上 🔊🦇，表示自己是 ultra sound money 的支持者。
他們相信，隨著以太坊使用量越來越大，ETH 就會越稀缺。
但這套論述，卻也成為 David 決定出清 ETH 的主要原因。他發現，以太坊的使用量確實在持續增加，卻沒有像當年想像的一樣，讓 ETH 價值水漲船高。甚至有些發展方向，還和 ETH 投資者的期待背道而馳。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 L2。過去幾年，以太坊開發者為了解決手續費太高的問題，把大量交易推向 L2，例如 Arbitrum 或 Base。使用者須支付的手續費大幅降低後，開發者總算能嘗試非金融應用。這理應是好事一樁，但對相信 🔊🦇 的 ETH 投資者來說，交易費用下降，代表被銷毀的 ETH 變少了。故事說不通，價格也漲不上去。
偏偏主導以太坊發展方向的基金會幾乎不把 ETH 持有者放在第一順位，近期更發表文件重申四大使命：抗審查、開源、隱私和安全（censorship resistant, open source, private, and secure，CROPS），卻沒回答投資人最關心的幣價拉抬問題。
結果是，近年穩定幣、RWA 資產在以太坊上蓬勃發展，但這些成長都沒有轉化成 ETH 的買盤。也因此 David 認為，ETH 的價格成長空間已經見頂。既然幣價不會跟著以太坊成功上漲，他就應該把資產分配到其它更有成長潛力的地方，把 ETH 全數出清。
看到這裡，許多人可能會覺得奇怪。難道不是以太坊區塊鏈越成功，ETH 價格就會越高嗎？為什麼兩者會脫鉤？
語言、國家與貨幣
加密貨幣錢包 Daimo 的創辦人 DC 寫過一篇文章，標題是〈三個以太坊〉。他把以太坊拆成三個部分：技術（EVM）、區塊鏈（Ethereum）和資產（ETH）。對比真實世界，它們的關係就像是語言、國家和貨幣。
第一個以太坊，是技術（EVM）。它像是一種共同語言，包括 ERC-20 代幣標準、0x 開頭的錢包地址格式、Solidity 程式語言，以及各式各樣的開發工具。無論是金融機構還是新創團隊，要發行鏈上資產或打造區塊鏈產品，最優先採用的都是以太坊這套技術標準。
Stripe 推出的 Tempo 區塊鏈3，或是 Circle 推出的 Arc，雖然都不是以太坊，也不使用 ETH，卻都選擇兼容 EVM。這就像許多國家都用英語做生意，卻未必屬於英國、用的也不是英鎊。語言的網路效應最強，卻也離錢最遠。
第二個以太坊，是區塊鏈（Ethereum）。以太坊區塊鏈就像一個國家。從 2015 年上線至今，穩定運作超過 10 年。它不是由單一公司管理，卻能持續完成技術升級，也有最豐富的鏈上應用。現在更吸引貝萊德、富蘭克林、摩根大通這些大型金融機構進駐，把傳統金融資產放上以太坊。
然而，企業可以在以太坊區塊鏈設點，卻不一定把所有生意都留在這裡。尤其是穩定幣、RWA 這類金融資產，真正的信任來源是資產發行方。USDC 的價值來自 Circle 願意讓你 1:1 兌回美元。只要 Circle 認帳，USDC 可以在以太坊流通，也可以在 Circle 自己的鏈上流通。
第三個以太坊，是資產（ETH）。ETH 就是這個國家的貨幣。過去大家認為，國家經濟越繁榮，越多人在這裡交易、開公司，理論上就會有更多人需要使用 ETH。再加上 EIP-1559 會銷毀部分交易手續費，使用量越高，市場上的 ETH 供給就可能變得更少。
但現在問題是，國家的經濟雖然熱絡，ETH 卻不是這些經濟活動的主角。穩定幣背後的資產不是 ETH；RWA 代幣背後則是股票、基金或債券。ETH 比較像交易時必須支付的手續費，而不是整個國家的稅收。以太坊的經濟成果並沒有完全回饋到 ETH 價格。
賺錢治百病，ETH 價格好的時候，大家相安無事。但價格不好的時候，矛盾就浮上檯面。人們開始質疑：為什麼國家變繁榮了，本國貨幣卻沒有跟著升值？
如果以太坊不是國家
假如以太坊是國家，那就是稅收機制出了問題。照理說，國家經濟越繁榮，企業賺越多錢，政府就能收到更多稅。稅收增加之後，還可以投入國防、教育、醫療和基礎建設，把經濟成果轉成公共預算。
但以太坊不是這樣運作。穩定幣在以太坊上流通，ETH 不會分到穩定幣背後的美債收益。RWA 代幣放上以太坊，ETH 也不會分到股票、基金或債券的現金流。只有人們透過區塊鏈轉帳、交易時，才需要以 ETH 支付微薄的交易手續費。
偏偏以太坊的長期發展方向，正是讓交易手續費變得更低。David 原本期待看到國家繁榮帶動本國貨幣升值，現在看來，以太坊更像一個免稅天堂。大家來這裡設公司、做生意，但不一定要使用 ETH 作為主要貨幣，也不一定把獲利回饋給 ETH 持有者。
另一種可能是，以太坊根本就不是國家，而是一套開放的公共基礎建設。以太坊基金會不是政府，既不負責讓經濟繁榮轉化成貨幣升值，也不需要處理民生問題。它的使命是讓這套系統維持抗審查、開源、隱私和安全。
從這個角度看，ETH 價格就可以簡化成系統安全問題。只要 ETH 價格和質押量足以抵禦駭客攻擊，主導以太坊發展的基金會就不必煩惱幣價問題。
坦白說，我也沒把握哪個才是對的。有一部分的我也跟 David 一樣，相信以太坊越繁榮，ETH 價格就要上漲。更何況以太坊基金會這麼積極地資助公共財，不就是在扮演類似政府的角色嗎？
但另一部分的我認為，以太坊之所以有靈魂，正是因為它沒有把 ETH 持有者放在第一順位4。畢竟以太坊區塊鏈才是主角，ETH 是讓這條鏈能夠運作下去的工具。它用來支付手續費，也用來質押、保護區塊鏈安全。鏈跟幣無法拆開，但在我心中，鏈又比幣更重要一些。
我認為修正稅收、分配機制是當務之急，讓以太坊的經濟活動能回饋到公共財。我不希望以太坊變成一間替股東賺錢的公司，但也不該是沒錢蓋公共建設的免稅天堂。本來以為寫完會賣掉一些 ETH，但想想還是再看看好了 😂
本文由 GCC 贊助，免費公開。GCC 是支持華語 Web3 公共財的資助組織，長期關注開源工具、開發者教育、安全研究與以太坊生態基礎建設。感謝 GCC 贊助本文公開，讓更多讀者能一起討論以太坊、ETH 與公共財之間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