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AP 進入維護模式：收攤才是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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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早！
你收藏過 POAP 嗎？它唸作 P-O-A-P 或 Po-App，全名是出席證明協議（Proof of Attendance Protocol）。
我舉辦婚禮時，就有發 POAP 給來賓收藏。區塊勢的終身會員憑證也是用 POAP 發行，我還曾用它印製個人數位名片1。在 AI 時代，POAP 還有很多應用場景等待發掘。要說它是區塊鏈最具代表性的非金融應用，都不為過。
但共同創辦人 Isabel Gonzalez 近期卻發文，宣告平台將從 3 月 16 日起進入維護模式。既有的發行者和收藏者不受影響，但不再接受新的發行者加入。在 Web2 的世界，平台收攤就是終局，但 Web3 應該不一樣。當初大家煞費苦心學習安裝錢包、在鏈上鑄造代幣，不就是為了預防這一天嗎？現在這天真的來了。
POAP 進入維護模式，正是檢驗區塊鏈價值的起點。人們口中的去中心化、永久保存，到底有幾分真實？有些人可能從沒用過 POAP，或是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其實它最新的使用體驗早已脫胎換骨。
數位紀念章
許多風景區、博物館都設有紀念章，供到訪遊客留念。POAP 就是區塊鏈上的紀念章。無論是舉辦活動或想珍藏某段回憶，都可以刻一款數位的 POAP 紀念章，讓參與者永久收藏。
刻印章的方法非常簡單。只要請 AI 協助設計一張 500×500 的圓形圖像，再到網站填寫活動名稱、鑄造數量和發放方式就能完成。紀念章最重要的是設計要好看，這也是 POAP 能否通過審核的最大關鍵。但有 AI 幫忙，要設計得難看也不容易。
這幾年 POAP 最大的創新在於發放方式非常多元，從最原始的鑄造連結到最方便的 GPS 定位通通支援。如果我要在生日派對上發 POAP 給親朋好友作紀念，只要事先設定好日期和活動的 GPS 位置。時間一到，現場參與者打開 POAP App 就能鑄造。不用點擊連結、不用掃 QR code。
後來 POAP 還加入了相簿功能。持有 POAP 的參與者都可以上傳活動照片，且僅限持有同一枚 POAP 的人瀏覽。我在 2024 年參加以太坊開發者大會時碰到 POAP 創辦人 Patricio Worthalter，他就用 POAP 當作個人名片。每個和他碰面的人都能透過 GPS 領取，還能將合影上傳到紀念章的相簿裡。
我最喜歡 POAP 的地方，是它非常注重小細節。領取機制完全從一般使用者的需求出發，不預設對方已經有錢包。有錢包的人能直接填寫地址鑄造，沒有錢包的人則可以先用 email 保留。而且只要未來用同一組 email 領取任何一枚 POAP，過去保留的那些回憶也會一併鑄造到錢包裡。超級貼心！
但說來慚愧，使用至今我不曾付給 POAP 一毛錢。如今他們宣布進入維護模式。
收攤不是終點
是什麼原因讓這麼好用的產品走到這一步？POAP 共同創辦人 Isabel Gonzalez 在公告裡指出，這幾年 POAP 成功找到了一群忠實用戶，但始終沒能突破這個利基市場。她坦言：
現有的工具是被當年的技術條件制約，不完全是從真實的使用需求出發。如果數位收藏品要成為人們記錄參與、保存共同回憶的持久方式，就需要更好的底層基礎。因此團隊決定從 3 月 16 日起將平台轉為維護模式，把資源投入打造新的底層標準。
這是所有公司都要面對的技術債難題，怕的是沒錢修。
2021 年我初次介紹 POAP 時曾指出2，POAP 不是發行在以太坊上，而是一條叫做 xDai（後來改名為 Gnosis Chain）的冷門區塊鏈。當時以太坊的 gas fee 太貴，每次鏈上操作動輒一百美元，根本撐不起金融交易以外的日常應用。POAP 又堅持不讓收藏者自行支付 gas fee，所以才選了一條費用最低的區塊鏈，並全額補貼所有鑄造成本。
同樣是基於成本考量，POAP 的圖片和活動資訊是存放在公司自家伺服器，圖片讀取遠比去中心化網路（例如 IPFS）快得多。這些都是當年最務實的選擇，否則 POAP 根本活不到今天。但這也犧牲了 POAP 的韌性。一旦公司不在了，依賴伺服器的部分就可能跟著消失。
技術上，POAP 可以大致拆分成三個層級。最底層是記錄在區塊鏈上的代幣，中間是存放在 POAP 自家伺服器的後設資料（metadata），最上層是發行者和收藏者的操作介面。
要理解這個架構有什麼問題，可以把 POAP 想像成一張 CD。CD 永遠是你的，沒人能拿走。但上面刻的不是音樂本身，而是一行字：「請上 poap.xyz 聽這首歌。」萬一網站關了，即便 CD 還在，打開來也只是一行失效的網址。代幣還在，回憶卻看不到了。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嗎？其實還不是。早期的 POAP 幾乎都發行在 xDai 上，這條鏈不算熱門。如果連鏈本身都停止運作，那就不只是回憶看不到，連代幣都會一併消失。
短期內，POAP 進入維護模式對絕大多數收藏者沒有影響。代幣還在每個人的錢包裡，後設資料目前也還正常運作，既有的收藏者仍然可以瀏覽自己的 POAP。
此外，要長期保存後設資料，也已經不是什麼難題。只要把這些資料從公司伺服器搬到去中心化硬碟就好了。我粗略估計，POAP 七年來累積的圖片和活動資訊總共約 250 GB。如果搬到 IPFS，月租大約 20 美元，不到新台幣七百塊。如果搬到 Arweave 永久儲存 —— 付一次錢，理論上保存兩百年 —— 成本大約 2,000 美元。
七年的記憶、數萬場活動，全部永久保存的成本，大概就是一台 MacBook 的價格。以 POAP 的規模，這筆錢絕對付得起。平台收攤不是終點，商業模式才是最大的問題。
新的起點
POAP 的商業模式是從大型商業活動賺錢，來補貼個人用戶。根據他們的收費政策：
若這枚 POAP 能豐富收藏者的生活，並與個人或歷史興趣相符，通常屬於個人使用。相反地，若這枚 POAP 用於提升品牌知名度、主要服務於發行方的利益，或具有交易性質，則通常屬於商業使用。
這讓我相當驚訝。過去幾年，我在《區塊勢》發行的 POAP 明顯都屬於商業用途，卻從來沒有人告訴我要付費。要不是為了寫這篇文章，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原來自己其實是該付錢的那批人。
但回頭想想，很多人這輩子也沒付過 Google 一毛錢。搜尋免費、地圖免費、Gmail 也免費，為什麼 Google 不會因為使用者沒付錢就撐不下去，而是賺得盆滿鉢滿？
關鍵在廣告。Web2 平台壟斷入口，把使用者的注意力轉賣給廣告主，但 Web3 應用先天就無法壟斷。智慧合約是公開的後端程式碼，今天平台想在前端插廣告，明天就會有另一個前端跳出來，用無廣告把使用者吸走。當後端是公共財、前端又可替換，廣告模式就跑不通。
使用者可以隨時跳槽，既是 Web3 最自豪的特色，也是許多創業者的墳場。最適合 Web3 應用的商業模式是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明確答案。也難怪區塊鏈應用始終很難走出金融。多數幣圈從業者不是做交易，就是做研究。沒有商業模式，就養不起創業者。
POAP 團隊是務實的理想主義者。既然現階段市場還撐不起這門生意，他們選擇退後一步，把資源轉向打造新的底層標準，用更低的消耗等待下一個春天。你可以說這是逃避問題，但也可以說是面對現實。
在 AI 顛覆一切的時刻，POAP 選擇投入底層標準未必是壞消息。當人人都能快速打造個人化的應用，應用之間要如何互通？越是客製化的時代，能夠共通的底層標準就越稀缺。我自己還是會繼續用 POAP，也正在基於它開發個人應用。畢竟前面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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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好厲害！轉折再轉折，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平台再度關閉，想不到是投入到新的底層開發，又談到 Web 3 商業模式難題，這真的是只有看區塊勢才能讀到的深入分析！讀完之後，真的也很期待這個團隊會再帶給世界什麼樣的禮物
慘了，沒領到你的婚禮 POAP，沒人告訴我啊